我梦见自己得到了一只小鲨鱼。

它很小，捧在手里正合适，嘴角还挂着一丝傻傻的、可爱的微笑。我特别高兴，心想正好可以把它养在家里那个鱼缸里。

这个念头刚一开始的时候，就没有征兆地被一丝寒意冲淡了。想来那个鱼缸……我究竟有多久没打理过了？我隐约记得，我曾经在里面养过一条鱼。我脑中不知怎地有一个可怕的想法：总感觉它早已在角落里腐烂，化作一滩污秽？我感到一阵不安。

回到家，我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鱼缸。不过它早就干了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根塑料假水草孤零零地立着。这时我室友打断我的思绪："你跑我卧室来干嘛？"我愣住了，环顾四周，这里的布局明明和我的卧室一模一样，怎么会是我舍友的房间？但又给我一种是在客厅的错觉，让我无从分辨，也无从解释。

我于是转向了"自己"的卧室里。这里没有鱼缸，我稍微松了口气，但心里的那种不安不减反增。果然，就在我视线扫过墙角的时候，一个鱼缸凭空出现了。

我不知道它到底算大还是算小，只觉得它占据了我全部的视线。里面的水浑浊不堪，充满了棉絮状的漂浮物。然后，我看到了它——一头巨大的鲸鱼倒悬在水里，身上爬满了蓝紫色的、天鹅绒似的藻类，几乎塞满了整个鱼缸。

它好像还活着。

当我拉开窗帘，光照进来的时候，它似乎被惊动了。庞大的身体猛地一翻，搅起巨大的水浪，浑浊的水狠狠地拍在缸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一些浑浊的水溅了出来，洒在地上。

我震惊得无法言语，大脑一片空白。我的记忆里从未有过它的存在，我的卧室里更不该有这样一头被囚禁的鲸。但它就在那里，在我小小的卧室里，用它庞大而悲伤的存在，嘲笑着我的无知与遗忘。

沉默了很久，我低下头，抱紧了怀里那只还在微笑的小鲨鱼，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。